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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愤怒或者嘲讽的特别表情，就只是用一种看死人般的平静眼神看着他。

    “林处长。”

    这三个字从赵猛嘴里吐出来，轻得像是一阵风。

    林处长的双腿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力，像面条一样软了下去。

    他本能地伸出手，死死抠住了木制门框，指甲在上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上下开合了好几次，却连一个音节都没有发出来。

    赵猛向前迈出半步，伸出宽大有力的右手。

    他像铁钳一样稳稳地托住了林处长正在不断发抖的手臂，顺势将他从门框上剥离下来，引着他往外走。

    赵猛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单位走廊里通知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日常公务。

    “走吧，路上慢慢给你说咱们这儿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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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升机低空掠过峡谷，两架，一前一后。

    谷底的洪水正在退，很慢，但方向清晰，往下游去了。被冲刷过的地面慢慢露出来，礁石，泥沙，以及那两条钛合金导流渠完整清晰的边缘——连接缝都没有变形，就那么立在那里，像是等着人来看。

    水利高管坐在直升机里，低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他没有什么可说的。

    那道导流渠，在他破坏水坝之前就已经在了。

    军事法庭的文书，当天上午送达，全程没有媒体，没有声张，干净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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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同伟是在控制室里等到天亮的。

    没有睡，靠在椅子里，看着“盘古”屏幕上燧人氏的实时运行数据。能量输出曲线稳稳挂在目标值上方，微小的波动被系统自动调节，几秒之内归位，整齐得近乎一条直线。

    赵猛发来消息：人到了。

    他回了两个字：知道了。

    然后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峡谷里的白雾还没完全散，那道蓝色光柱还在，在天光里不如昨晚那么耀眼，但能看见，就那么立着。

    张工过来，站在他旁边，也看着外面，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张工开口：“能源并网项目，今天就可以召集团队推进了。”

    “嗯。”

    窗外，黎明的光从山脊漫进来，峡谷里的水面映着两种颜色的光，各占一半，泾渭分明，又彼此交叠。

    一个时代的终点，通常不那么分明。

    但这个早上，分明得很。

    祁同伟把手伸进口袋，拿出手机，打开“盘古”推送过来的下一份监测报告。

    往下划了一行。

    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他没有把手机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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